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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录保持者：【凡极境二重】474224392

文本名：祖母的回忆

文本总字数：1262

文本内容：

阳光明媚的射过来，宁静的胡同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。树都还绿着，虬枝的枣树上挂满了青青的果实，一头毛驴就栓在枣树的枝干上，寂寞地等着阳光的到来。偌大的胡同里没有一个人在走动，他们都下地劳动去了，只有我，和我的祖母坐在胡同的阴影里，珍惜着这宁静而悠远的时光。这个假期，父母说了，我的任务就是陪祖母聊聊天或者说减轻一下彼此的思念。我知道自己是别无选择的，对于故乡或者说对于祖母，那是我假期里最理想的归宿。抛却了繁华的城市，在这个曾生于斯长于斯的老宅，我的目光常常流连失所，心中的那一份沉重总是没来由的起起落落。祖母失明了，在这个夏天，失明的祖母抱着我痛苦失声，她枯瘦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划来划去，她看不到我的脸了，我的脸在她枯瘦手指的抚摸下挂满了泪水。对于亲情，我一向脆弱的要命，尽管我一再抑制着自己放出悲声。家人也向我念叨着什么，我都记不清了，我只知道奶奶再也看不到所有亲人的面孔了。“如果不是眼睛，我还能去你们哪里的”。奶奶的回忆总是让人无法拒绝。那一年，奶奶曾到父亲工作的城市小住几个月，那时我还在农村，祖母回来后对外面世界的描述使我也浮想连翩，外面的西瓜是那么大那么甜，外面有火车、汽车，有农村没有的一切，多年后我才知道就是在那时祖母就有了这样的一个梦想，可是梦想的实现还有日期吗？我注视着祖母的脸颊，也许由于岁月的风霜，祖母脸上已没有多少肌肉了，只是薄薄的一层皮肤包裹着平平的颧骨，皱纹和老年斑紧紧的堆积在一起，看起来是那样的苍老。是啊，快九十岁的老人了，岁月也应该在祖母的面容上有所表示了，只是我的目光，常常游离于亲情内外，听一听岁月走过祖母的声音。我无法实现祖母的梦想，所能做到的，也只有把自己所知道的外面的世界轻轻地说给祖母听。在这个安静的小胡同里，阳光倾泻着夏日的柔情，几只鸡在不远处的墙跟寻找着最舒适的卧姿。小毛驴也应该心有灵犀吧，看我慢慢地梳理祖母的头发。祖母的头发很长，不白，只是有点灰，如果从后面看，你根本无法判断她的年龄。祖母的头发也很软，已经没有光泽了。梳理祖母的头发，也是在梳理一种亲情啊。遥想当年，我是不是也躺在祖母的怀里，任她抚摸我的头发和脸颊？时光无声的交织在一起。我知道我在祖母的怀里撒过娇，我知道我那时从没有刻意地去注视过祖母的长发。如今，祖母灰而软的头发就在我的手指上轻轻划过，塑料小梳子是我发挥亲情的最好表现方式，我轻轻的梳，我柔柔的梳，我不厌其烦的梳，那是一种河流，我沉缅其中而无法自拔。这个夏天，有时连我自己也想不到，我竟做了原来我想也没有想过的事情，我为祖母洗头梳发，我为祖母洗脚剪指甲，用薄薄的刀片削去她脚底上的厚茧。为祖母做一次爱吃的饭菜。祖母常常笑眯眯的说我，你哪里象一个男孩子啊，看你的仔细，分明就是一个女孩子嘛。我不置可否，如果为了亲情，做一次女孩子又如何？而这样的亲情，对祖母，对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？假期是那样短暂，小小的胡同涵盖了我整个假期的内容，每天我扶着祖母往返与胡同和卧室之间，每天享受着静谧的时光之旅。这么多年过去了，尽管祖母早已不在，但每每记起，就象是在昨天。